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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holas Lou's Little Sp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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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月 23 週二 200920:52
  • 殺手輓歌-09

10:20 AM,台北
都過這麼久了,還是查不到什麼線索。R、K,你們這兩個王八蛋到底在哪裡?
坐在中正一分局旁邊的怡客咖啡裡,劉文成看著桌上漸漸涼掉的熱摩卡,心裡越想越悶。
就在此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沒有顯示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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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月 23 週二 200920:51
  • 殺手輓歌-08

11:20 AM,台北
「天浩,可以吃飯了!」在R居住的公寓內,林家儀在餐桌上擺上最後一道菜。
這已經是兩人共同生活的第三個月了。
「不是跟妳說了嗎?叫我R。」雖然口中說出的是責備的話,但R的臉上卻盡是藏不住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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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月 23 週二 200920:49
  • 殺手輓歌-07

03:10 PM,國防部長辦公室
「報告!二兵何宏圖請示進入。」
奇怪...都開會十分鐘了,部長從來不遲到的阿...站在門口,何宏圖心裡這麼納悶著。
「報告!」何宏圖敲了敲門,房門卻應聲而開。但踏進辦公室內的一瞬,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何宏圖當場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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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月 05 週日 200923:16
  • 殺手輓歌-06

02:48 AM,台北
『行政院長慘死總統府!警方再度遭到鬼牌殺手愚弄!』
沒想到計畫會進行的這麼順利!這整個遊戲實在太完美了,順利得讓人難以置信。
R這時已經卸下殺害洪世清時的易容,想到今天晚報的頭條,臉上盡是藏不住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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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月 03 週三 200815:27
  • 殺手輓歌-05

09:10 AM,北市中正一分局,倒數三天
媽的!何建誌、劉文成,等這個案子結束,我一定會想辦法弄死你們!
走進分局長室,阮文峰心裡仍然不斷咒罵著。
想到今天一進分局,分局裡所有人看見他右手打上石膏時臉上的竊笑就讓他一肚子火。
這些死基層!你們這輩子全都別想升遷了!
就在這個時候,分局長室裡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您好,我是阮文峰。」
哪個王八蛋在這個時候打過來!?
「你好啊~阮分局長。」
「你是誰?」阮文峰強壓住內心的不悅。
這傢伙講話的口氣真讓人火大!
「我是誰?哈哈~分局長,你問了一個很棒的問題啊!」
「你這傢伙...」聽到電話另一端的戲謔與嘲諷,阮文峰的不滿再也按耐不住了。「聽著,我沒那個閒工夫陪你玩下去。你再不說你打電話給我幹嘛,我就把電話掛掉!」
「唉啊!分局長,如果你把電話掛掉,你一定會後悔喔!因為...我不會再打給你第二次。」
「你到底是誰?」這傢伙該不會真的有什麼重要情報吧?最好是和現在這件案子有關的!
「你們這幾天不是一直想把我找出來,然後逮捕我嗎?」
聽到這句話,阮文峰腦袋忽然停止運作,原本那些不滿也在瞬間消失了。
「你...你是那個鬼牌殺手!?」
不會吧!?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事?老天爺開眼了!
「那是媒體取的稱號,我個人沒什麼意見。」
「那...你找我有什麼事?」
對!再多講一點,這樣我才能鎖定你的位置。等我抓到你之後...我搞不好就會是新的警政署長!
「聽著,阮分局長,我清楚你們警察那套什麼"SOP",你現在應該是打算叫人鎖定我的位置吧?」
阮文峰聞言一愣,準備撥給電話監聽中心的手停了下來:「怎...怎麼會呢?你想太多了啦!我們警察不會做這麼陰險的事。」
電話那一端的人冷笑一聲,不改輕鬆口吻繼續說道:「你覺得沒有十成的準備,我會打電話進來跟你閒聊嗎?你也不用忙了,我附近都是人。就算你們的人來了,也只會看到一支掉在地上的手機和一堆路人甲乙丙丁而已。」
這傢伙...阮文峰在心裡暗自咒罵著。
「而且,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用這種老方法抓人,甚至不會告訴任何人有過這通電話。你派大批人馬來,結果抓不到我,只會讓你下不了台,換來更多人看不起你。又或者你派的人抓到我,這功勞也是記在現場出動的人馬頭上。至於你阮文峰,大家只知道是歹徒主動打電話給你而已。不管怎麼算,你都沒有好處啊!」
「身為警察人員,阮文峰一心只為國家社會,從沒想過自身利益。你今天打給我到底想說什麼?」
這傢伙講的還真的有道理。如果真的派人過去,不管怎樣我都吃虧。嗯...既然他有心打給我,不然就順他的話走,搞不好對我有利。
「哈哈~分局長,那套大仁大義可以收起來了。還記得我寄給你們那封信上面講的吧?我個人非常欣賞你在記者面前講的那一套。所以,我今天打來是要告訴你一個升官的好消息。」
「喔?」
「你應該也很想抓到我吧?我相信你們一定有查到紙牌上"我的"指紋,往那個方向去查吧!」
「等一下,你的意...」
正當阮文峰打算追問時,電話掛斷了。
10:00 AM
「什麼!?你要開棺驗屍?」
小組眾人對阮文峰忽然宣佈的決定同感不可思議。
他是想出名想瘋了,嫌之前上新聞還不夠嗎?
天啊~這個分局長腦袋裡是裝什麼?
文成昨天應該只有折斷他的手,沒傷到他的腦袋啊!
作秀做到這種程度,他可以當影帝囉~
台灣人最忌諱把腦筋動到死人頭上,這老王八打算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了!
怎麼會想要開棺呢?這個小組完蛋了!不...搞不好我們也不用幹警察了!
「分局長,要不要再考慮看看?畢竟這個做法總是有點不妥...」
「我已經決定了。」阮文峰打斷了林裕豐的勸告,高聲說:「既然我們手上已經有線索了,為什麼不好好運用?一個殺人犯就可以把我們耍得團團轉,國家要你們幹嘛?如果你們每一個都是沒有肩膀的警察,那就都不要去,留在這裡算了!」
說的比唱的好聽!出事你也不會扛責任吧!?這老王八,全身上下就只剩一張嘴了!
吳正國在心裡暗自嘲笑阮文峰。
02:30 PM,屏東縣一處墓園
原本平靜的墓園,此時卻是相當熱鬧。
在王陳迎弟的墓旁,挖墓工人和特別小組成員站在那裡待命,在封鎖線外面一層圍得水洩不通的則是爭搶獨家的各家媒體。
這場開棺驗屍的戲碼所有人員都到場了,惟獨主角阮文峰還未現身。
就在眾人苦苦等待時,阮文峰一臉沉重,緩緩從墓園入口走入。而現場鎂光燈也在此時不斷閃起。
真是...到哪邊都要做秀!這些記者都是他叫來的吧?那這麼巧~早上剛說要驗屍,記者就全都知道了!
看到阮文峰刻意裝出的表情,李明修忍不住在心裡嘀咕著。
阮文峰走向封鎖線,向媒體說明:「這次之所以開棺驗屍,主要是因為我們在之前連續三起殺人案中兇手留下的鬼牌上都發現這位王陳印弟女士的指紋,因此我們警方認為這位王陳迎弟女士如果不是跟這三起命案有相當關聯就是刻意被兇手栽贓冤枉。」
不然還有第三種可能性嗎?當然有!這位女士從墳墓裡爬出來殺人嘛!
聽著阮文峰的說明,李明修心裡只有更多的不屑。
「因此,雖然對家屬感到相對抱歉,警方仍然決定必須開棺驗屍,以證明王陳迎弟女士的清白。」
好個警方~你阮文峰一個人就代表整個台灣警察了!吳正國不悅的哼了一聲。
家屬...宋逸文看了一眼剛剛好不容易才安撫好,現在站在旁邊強忍住情緒的王陳迎弟的兒子和媳婦。這件事的後續可能會很難處理啊!
「開棺!」
隨著阮文峰的一聲令下,挖墓工人開始動手挖墓開棺,而一旁家屬的情緒也在此時崩潰。
「這是...」
打開棺木的一瞬間,在場眾人無不譁然。
只見棺木裡躺著一具白骨,白骨上卻赫然平放著一個泛黃的信封!
太棒了!升官的機會真的來了!
阮文峰戴著手套的手微微顫抖地拿起信封,拿出了放在裡面同樣泛黃的信紙。
『親愛的警官大人您好:
會看到這封信足見您對小弟的信任,以及迫切想將小弟逮捕歸案的決心。
既然您已經找到這裡來了,那麼於情於理,我都必須透露一點線索好鼓勵閣下的辛勞才是。
這樣吧!我決定告訴您一個很重要的消息。
那就是...』
對!就是這樣!讓我抓到你吧!
阮文峰心中的興奮已經完全寫在臉上,但當他看到信紙最後一行時,臉上的興奮已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只剩下憤怒和難堪。
『憑閣下的能力跟智商,一輩子都沒有機會抓到我。』
「他媽的!」看完信紙,阮文峰脫口罵出這句話,將信紙揉成一團丟在地上後掉頭就走,不再理會不停閃爍的鎂光燈和記者的問題。
07:15 PM,台北信義商圈
『鬼牌殺手連續殺人案最新進展:警方開棺驗屍反遭兇手戲弄!』
鬼牌殺手再得一分。警方,還是零分。
看到晚報頭條斗大的標題,報導右下角是中正一分局長阮文峰氣急敗壞離開墓園的特寫,R不禁笑了起來。
對!就是這樣,憤怒會讓人失去理智。分局長,我期待你的表現啊!
R將手中的晚報隨手一丟,不再理會報紙上的相關報導。
不論是報紙上有寫的或報紙上沒寫的,沒人比他更清楚這整個案件。
08:25 PM,北市中正一分局
「看來有人被整得很慘啊~」
經歷阮文峰長達兩個小時的精神訓話後,好不容易走出會議室的何建誌笑著對身旁的蕭揚升和李明修低聲說道。
不過阮文峰還真厲害!重點只有"全力抓到歹徒",竟然可以慷慨激昂講兩小時...果然,當官不只要會作秀,還要會說屁話。
面對何建誌對阮文峰的嘲諷,李明修笑而不答,但心裡卻這麼想著。
「咦?學長,你怎麼了?」李明修看了一眼神情嚴肅、一語不發的蕭揚升。
「喔!沒什麼。只是...」蕭揚升微微一笑,向兩人問道:「你們對這件事有什麼想法?」
何建誌思索了一會,開口說:「其實媒體說的沒錯,兇手這次把我們玩的很慘。你們回想一下在棺材裡發現的那一封信,信封和信紙都是泛黃的。這表示什麼?表示那封信已經放在裡面很久了,而且他猜到我們可能的每一步。」
蕭揚升點點頭,說道:「這代表兇手就算不是很早就開始計畫這一連串事件,至少也是很早就安排好了這整個計畫。從他到目前做的這些動作可以得知他很聰明,更對他的計畫充滿信心。」
「而且,」李明修接著蕭揚升的畫繼續說:「那封信的開頭是署名"警官大人",不是分局長或其他稱呼,表示這不是臨時起意,而且他相信會開棺跟拿到信的人一定是高階警官。」
「嗯...」蕭揚升沉吟道:「從這個論點我想到另一件事,為什麼阮文峰會想要開棺驗屍?就算他想升官想瘋了,也不可能不知道開棺驗屍的嚴重性吧!?我在想,有沒有可能是兇手用電話或e-mail暗示阮文峰棺材裡有重要線索?」
「這倒不是不可能。」何建誌道:「兇手在之前那封宣告信上特別表明欣賞阮文峰跟記者說的話,如果兇手聯絡阮文峰時再刻意強調這一點的話,以阮文峰的個性肯定不疑有他。」
「唉~」李明修忽然嘆了一口氣,何建誌及蕭揚升隨即投以好奇的眼神。「可惜我們永遠不會知道阮文峰臨時決定開棺到底是不是出於凶手的教唆。以他那種大官架子,肯定打死都不會說出真相。就算真的是兇手跟他聯絡,紀錄恐怕也早就被他處理掉了!」
「這倒也是真的。」何建誌苦笑了一下,說:「不過我認為也沒什麼好失望的。以兇手狡猾的程度看來,就算阮文峰有留下紀錄,只怕我們也找不到線索。」
「既然這樣,那我們不如整理一下我們現在對兇手的認識。」蕭揚升從上衣口袋裡拿出紙筆。「兇手把這一連串的殺人案件當成遊戲,這一點從他每次作案都會留下紙牌以及目前做的這些動作中可以得知。然後他很聰明、心思細密,除了他給我們的東西之外,我們什麼也查不到。」
「兇手精通殺人手法,三次命案被害人的死法都不相同,而且雖然死狀悽慘,但一律都是在死後才被人發現,表示兇手下手很快。根據文成告訴我的訊息,這傢伙很能打。」何建誌說。
「另外,」李明修說。「三個死者和總統這四個目標彼此毫無關聯,也並沒有提出任何要求。表示兇手下手的目標和動機是我們想不到的。換言之,我們無法預測他的行動。」
「所以,」蕭揚升看了一眼手中歸納的筆記,說:「我們這次的對手是個聰明、冷血、不按牌理出牌、高深莫測又很能打的渾蛋?」
忽然,三人都沉默了下來。他們心裡都在想著同一件事:
我們真的有辦法抓到這傢伙嗎?
02:15 PM,總統府,宣告當天
今天一整天總統府籠罩著一股不安的氣氛,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總統府內的警戒程度已非草木皆兵足可形容。
全部的人都在關注同一件事:鬼牌殺手到底會不會在今天殺掉總統?
專案小組成員現在聚集在會議室裡做最後的確認,就怕哪一個環節的疏失將導致總統柯奎彥的死亡。
「對了,」正在監看門口攝影機的林裕豐忽然叫住李明修。「小李,麻煩你打個電話通知洪院長今天的會談取消。」
「是!我馬上聯絡院長。」
「等等!」就在李明修拿起電話時,阮文峰阻止了他,看了林裕豐一眼,眼中盡是傲慢與不屑。「有任何高層下令取消今天的會談嗎?」
他媽的!都什麼時候了!?
看到阮文峰的嘴臉,吳正國握緊了拳頭,巴不得一拳揍在他臉上。
「分局長,誰也說不準今天兇手到底會不會動手。取消今天的會談就是為了降低多一分的危險,您還是考慮一下吧!我們沒必要冒這個險。」林裕豐忍住心中的怒火,向阮文峰解釋道。
「降低危險?」阮文峰哼了一聲,高聲說著。「我看是你們自己害怕吧!一個殺人犯就可以把你們嚇成這副德性,你們算哪一國的警察?只有賊怕警察,沒有警察怕賊!今天一切活動照常,不要讓民眾看我們警方的笑話!」
「可是...」李明修正要開口時,林裕豐以眼神示意他閉嘴。
他們心裡都知道,阮文峰已經失去冷靜判斷的能力了。
「小李,那麻煩你擔任洪院長的警衛,一有任何狀況馬上向我回報。」林裕豐無奈的更改了原來的任務。
「是。」
官大學問大!在走出會議室時,李明修在心裡這麼說著。
03:42 PM
「勤務中心,玉山311呼叫,收到請回答。」
何建誌再次呼叫勤務中心,但手中的無線電仍然只傳來沙沙聲。
都壞了超過半小時了,這些高官就是不肯撥經費買好一點的裝備。平常就算了,偏偏在這個時間點...萬一兇手剛好在這個時候殺進來就糟了!
「學長!」就在何建誌搖頭歎息之際,忽然有人從背後叫他。
「喔~是你啊!明修。」
「學長這邊一切OK吧?」李明修笑著問道。
「還可以。除了這個,」何建誌拿起手上的無線電,晃了幾下。「故障超過一個小時了。警政署喔~就專門配一些爛東西給警察用!」
「哈哈~這倒是真的!不過好像不只學長的無線電,裡面的監視系統也故障了。」
「監視系統也故障了!?」
怎麼可能會這麼巧?無線電跟監視器通通故障?難道...
何建誌開始感覺到事情有點不對勁了!
「是啊!聽說是忽然故障的。現在已經派人搶修了,希望這段時間不要出事才好。」李明修面帶擔憂地說著。
「嗯~這也是我最擔心的狀況。」
如果這是兇手刻意安排的,那情況就真的不妙了!
這時,忽然有一件事掠過何建誌的心頭。
不對!
「明修,你不是應該在行政院長身邊嗎?怎麼會跑來這裡?」
面對何建誌的質問,李明修只是微微一笑。「喔!那是因為...」
忽然,何建誌感到腹部傳來一陣痛楚。低頭一看,竟是李明修一刀刺進他的腹部!
「你!怎麼可能...」何建誌睜大了眼睛,眼中盡是難以置信。
「目標已經死了。」丟下這句話後,李明修冷冷一笑,轉身離開何建誌的視線。
那個聲音...不是明修!他是兇手!誰快來抓住他啊!
這是何建誌在昏迷倒地之前心中最後的吶喊。
可惜的是,沒有任何人聽得見...
06:15 PM,臺大醫院病房
「你醒啦?」蕭揚升坐在病床旁,看著剛醒過來的何建誌。
「唔...」何建誌剛想起身,但腹部傳來的痛楚讓他不禁皺起了眉頭。「這裡是哪裡?」
蕭揚升倒了一杯水遞給何建誌後,說道:「你先不要亂動,不然傷口裂開就麻煩了。這裡是臺大醫院,弟兄們巡邏的時候發現你倒在地上,就把你送到這裡來了。算你命大!還好發現的早,不然我們現在就沒機會聊天了。」
「那總統呢?」聽到這裡,何建誌急忙問道。
蕭揚升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後,說出與何建誌心中答案截然不同的事實:「總統沒事。」
「什麼!?」
怎麼會?兇手不是跟我說目標已經死了嗎?
「兇手要殺的不是總統,」蕭揚升頓了頓,說出超乎何建誌想像的事實:「死的人是行政院長洪世清。」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聽到這個真相,何建誌腦袋頓時一片空白。
「我等下再跟你解釋,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麼受傷的。」蕭揚升心中明白,如果現在告訴他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只怕他會馬上崩潰。
「我在門口站警衛的時候,明修忽然跑來找我聊天。我當時不覺得奇怪,但當他告訴我無線電和監視器都故障的時候,我開始感覺到有點不對勁。後來當我問他為什麼沒有待在院長身邊的時候,他就刺了我一刀,然後告訴我目標已經死了。也就是那個時候,我才發現那個明修是兇手假扮的。」
「兇手假扮成明修!?」蕭揚升訝然問道。
如果是這樣,那事情就連在一起了。蕭揚升在心裡慢慢推出兇手的手法。
「嗯,兇手懂得易容。接下來的發展該你告訴我了。」
蕭揚升喝了一口水,思索著該如何用衝擊最小的方式告訴何建誌這個殘酷的事實。
「在你被攻擊前不久,洪世清和明修待的休息室傳來一聲槍聲,我們趕到現場後發現門遭人反鎖,當我們破門而入的時候,只看到洪世清頭部命中一槍,明修脖子上插著一把刀,手上還拿著他的配槍,兩個人都死了。」看見何建誌痛心的神色和緊握的雙拳,蕭揚升的腦海裡閃過當時的畫面,心中的憤怒和難過愈發強烈。「據現場的鑑識報告指出,射殺洪世清的那顆子彈是從明修的配槍擊發的,而明修手上也有火藥殘留。」
「難道...」聽到蕭揚升最後一句話,何建誌忽感震驚,暗中希望事情不要和自己現在心裡想的一樣。
「按照你的描述,我認為當明修看見易容成自己的兇手進來時嚇了一跳。雖然即時拔槍卻失了先機,慢了凶手一步。和我負責的案子一樣,」只是沒想到這次會變成自己的弟兄。蕭揚升硬生生嚥下這句話。
「兇手先一刀貫穿他的聲帶和氣管,讓他沒辦法發出任何聲音,接下來再舉起他握槍的手瞄準洪世清的頭部開槍。也就是說,」蕭揚升頓了頓,瞄了一眼何建誌越顯蒼白的臉色,說出連他自己都無法承受的話:「明修在死前親眼看著自己的手指扣下扳機殺了行政院長。」
「操他媽的...我一定要抓到這王八蛋!」想到李明修死前所受的屈辱,何建誌是震怒,更是痛心。
「還有,兇手在現場留下鬼牌和這個。」蕭揚升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影印過的紙條遞給何建誌。
何建誌接過紙條,看完後卻是臉色大變,將紙條揉成一團丟了出去。
「混帳東西!」
紙條上寫著:『各位親愛的警察大人,警察手冊上沒寫不能相信殺人兇手說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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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y1040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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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月 03 週三 200815:24
  • 殺手輓歌-04

01:20 PM,台中縣霧峰鄉,倒數四天
「學長,你真的相信他會殺總統?」走在何建誌身旁,李明修問出他心中的疑問。
在凶手的殺人宣告蔓延開來時,整個社會,甚至連警方內部都出現了兩種不同的聲音。
一方相信宣告必然成真,另一方則相信如果不是惡作劇就是兇手虛張聲勢。
但不論是真是假,這封信的確對整個社會造成了相對的影響。
總統柯奎彥受到嚴密的保護,食衣住行被限制在總統府辦公室中,門口有兩名荷槍實彈的憲兵看守,也有專人24小時監看辦公室的監視錄影帶。
除了每天下午五小時與行政院長洪世清討論國家政策,一律不能接見其他官員或外賓。
對總統的保護嚴密度可謂滴水不漏。
而這次事件壓力最大的莫過於警方了,尤其是特別為此所成立的專案小組,一舉一動盡是眾所矚目的焦點。
當天會議結束後,何建誌立刻想辦法找到李明修的服務單位,親自跟該所長洽談,將李明修拉進小組。
而蕭揚升也在兩天前出院,正式進入小組協助辦案。
因此目前專案小組的主要成員共有阮文峰、林裕豐、吳正國、宋逸文、何建誌、蕭揚升、李明修等七人。
面對這次兇手殺總統的宣告,李明修自己心裡是半信半疑。
他認為不管是誰想暗殺總統都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況是像這樣明目張膽的告知?
可是,他也不認為這封信是別人的惡作劇或兇手虛張聲勢。
雖然目前對這名"鬼牌殺手"的所知相當有限,但是看過命案現場的他有一件事卻是肯定的:
這個兇手不簡單!
也正因如此,他才想知道何建誌對這個宣言的態度。
因為他知道,相信與否對案件偵辦的態度有相當程度的影響。
「我不認為他在開玩笑。」
「啊?」何建誌的答案令李明修感到震驚,腳步也停了下來。「那...學長認為那封信的內容是真的囉?」
「嗯。」何建誌沉思半响後回答,腳步並未慢下。「總統的確不是一般人想殺就殺得掉,不然台灣早就沒總統了。
只是...這個兇手很厲害。殺人留紙牌跟故意講目標這兩個動作看起來愚蠢又瘋狂,但是我們這幾天不眠不休找了這麼久,竟然除了他留給我們的東西以外什麼都找不到。更重要的是,他每次殺人的時間、地點、手法都不一樣,我們根本想像不到他的下一步。」
這麼說來,我們根本無能為力啊...
李明修硬是吞下這句已到嘴邊的話,何建誌的回答讓他感覺到一股寒意。
「學長,我們現在要找的這個人,他真的能幫我們找到兇手嗎?」李明修跟上何建誌的腳步,提出他心裡的第二個疑問。
「我不敢保證這個人能不能幫我們找到兇手。但是,我可以保證他一定可以告訴我們第三起案件兇手用的凶器跟手法。」
如果他肯幫的話。何建誌把最後這句話放在心裡。
再經過三天日以繼夜的問證、蒐查仍是毫無新的發現後,何建誌決定來台中找這個人,賭一絲希望。
也許只能靠他了...但問題是,他願意幫我們嗎?
從決定來台中之後,這一個問題就一直在何建誌的心裡盤旋不去。
他知道"他"對警察的痛恨有多深,如果不是因為老交情,"他"肯定連見一面都不肯。
「那...他到底是誰?也是刑警嗎?」
「曾經是。」
「曾經?」
何建誌深吸了一口氣,準備說出那段至今都感到傷感的回憶。
「他叫劉文成。在當警察之前,在憲兵的夜鷹特種部隊待過。當刑警的時候破過不少大案,以作風硬派出名的。
可是在五年前辦一個黑道出身的立委案子的時候,剛結婚不到一年的老婆在家被人殺了,那個立委也因為證人翻供無罪釋放。在這樣的打擊下他辭掉警察不幹,一個月後那個立委也從人間蒸發了。」
何建誌並沒有告訴李明修當初劉文成老婆的死法有多慘。因為他要極力克制自己不去想那個畫面,才有辦法繼續把話講完。
「照這樣聽起來,他會幫忙的機率好像不高。」
換成是我,我會幫才奇怪!李明修在心裡嘀咕著。
「是啊!這也是我一直擔心的問題。但是試看看總比繼續停在原地不動好吧?現在只希望他會看我的面子幫我了。」
我的面子會不會在他看見其他警察的時候就用完了呢?這次真的頭痛了...
「可是...」李明修壓低了聲音,眼神指向在他們兩人身後十幾步的阮文峰。「如果他那麼討厭警察,偏偏這傢伙又特別愛擺官架子,會不會...」
阮文峰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這的。
但在今天早上何建制要李明修跟他一起走一趟台中時,阮文峰就以"就近照顧同仁"的理由堅持隨行。
事實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阮文峰的目的只是想抓住任何他能夠向署長邀功的機會罷了!
「應該不至於啦!當到這麼大的官了,還是搞的清楚狀況吧!」
希望他別把事情搞砸...
雖然嘴巴上說沒問題,但何建誌心裡也明白李明修的顧慮絕對不僅僅是個人主觀。
01:28 PM
「到了。」何建誌三人走到一間住宅大門前停下來,從敞開的大門可以看到屋前庭院裡有兩名男子坐在樹下下棋。
好偏僻啊...李明修看看了四週,原本霧峰就是頗鄉下的地方,但是劉文成住的地方卻比較像荒山野嶺。這附近除了花草樹木與田地之外,只有幾間樓房零星遍佈。
「文成,好久不見了。」何建誌逕自走進庭院,向其中一名男子打了聲招呼。李明修和阮文峰也跟著走了進來。
坐在劉文成對面的男子正打算起身表示歡迎的時候,劉文成按住了他的肩膀。
「老陳,看來今天這局我們要改天再下了。你先回去吧,晚一點我再找你下棋。」
「喔...沒關係啦!只是...」老陳身體向劉文成微傾,壓低了聲音瞄了一眼神情凝重的三人。「他們不會對你怎麼樣吧?」
「哈哈~」劉文成拍拍他的肩膀,放聲大笑。「放心吧!他們還沒那個能力。」
「那就好,我先走囉!」老陳傻笑著搔搔頭,對自己剛剛講的話感到不好意思。
在目送老陳離開後,劉文成視線轉到不請而來的三人身上,臉上的笑容已經蕩然無存。
「你們來這裡幹嘛?」劉文成講這句話時語調冰冷,神情盡是藏不住的不悅。
好可怕的反應!這個人絕對不可能幫我們。
李明修看著劉文成嚴峻的神色,已經猜想到此行的結果了。
「文成,我們來這裡是想要你幫個忙...」
「第一,我已經退休了。第二,在這個世界上我最討厭的就是警察。」何建誌話還沒講完,就被劉文成硬生生打斷。「你說,你要用什麼理由讓我幫你!?」
「你這個人...」正當阮文峰受不了劉文成,正欲發作之際,何建誌伸手擋住他搖了搖頭,並看了他一眼,暗示阮文峰不要插手。
「文成,我知道你的脾氣。但如果不是真的走投無路,我也不會來找你。我的要求不多,看在我們的交情上,借我幾分鐘看張照片就好。」
基層就是基層,好好的人不當,偏要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把我們警察的臉都丟光了!
學長為了這件案子犧牲太多了!希望他會被學長打動,也希望他真的有學長說的這麼優秀...
看著何建誌幾近哀求的委曲求全,在另外兩人的心裡卻是截然不同的想法。
劉文成不發一語看著何建誌,沉思幾秒後終於開口了:「拿來吧。我話先說在前面,我不能保證一定能幫的上忙。」
「太好了!你肯幫忙這件事就有進展了。」何建誌拿出捷運站死者屍體特寫的照片遞給劉文成,只見除了死者上腹部一塊明顯的瘀血之外並無其他傷痕。「你有看最近的新聞報紙嗎?」
「我已經不看那種東西很久了。除了那些政客的狗咬狗跟藝人昨天陪誰睡之外,還有什麼有用的內容?」劉文成接過照片,對何建誌的問題滿臉不屑。
「這張照片是前幾天的案子,死者是下班尖峰在捷運站被人殺的。」
「所以現場沒有目擊者。」
「嗯。」
「那你要我這個退休的條子幹嘛?我已經很久沒去台北了。」
「哈!你還是一樣喜歡開玩笑。我希望你能告訴我們兇手用的凶器到底是什麼。」
劉文成仔細看著手中的照片,三人抱著一絲希望,屏息以待。
「你們絕對找不到他的凶器。」幾秒鐘後劉文成抬起頭堅定的說。
「你說什麼!?」三人異口同聲說出這句話,但劉文成的答案再三人心裡卻是訝異、難以置信、嗤之以鼻三種截然不同的反應。
「因為兇手根本沒有用凶器。他的凶器是這個...」劉文成伸出右手握拳。「這個人是死在武術中的"死拳"。」
「死拳?」對於這種只會在武俠小說出現的名詞,三人同感詫異。
「你是在開玩笑嗎?」阮文峰更是直接提出了質疑。
劉文成不理會阮文峰的質疑,逕自說道:「兇手這一擊以拳眼攻擊,力量集中在胸骨下方的小區域,壓迫胸腔將近兩吋。
擊中的地方是人體的弱點之ㄧ,也就是胸腔下方柔軟橫隔膜的所在之處,橫膈膜上方的重要器官和肋骨間只隔著數寸厚的組織,胸腔的下半部很有彈性也很脆弱,肋骨被往後推,直接壓迫心臟、肺臟和太陽神經叢,將導致被擊中者內出血、肺臟塌陷,甚至心搏停止。原理跟CPR一樣,只是力道跟速度多加了好幾倍。
很顯然,這張照片中的死者就是屬於最後那一種。而且被打中的人,從身上傳來的強烈痛楚會讓他連叫都叫不出來,在幾秒鐘之內就往生了。
如果你真的想抓這傢伙要小心一點,他是個練家子。」
這個兇手不僅計劃周延、精通怎麼殺人,還很能打...聽完劉文成的回答,何建誌和李明修都捏了一把冷汗。
但在這時,阮文峰冷笑一聲:「說的跟真的一樣!你怎麼知道?」
劉文成哼了一聲,也是冷笑回應:「信不信由你。今天是你們警察無能,查不出線索來求我,不是我逼你們聽我講。」
「你...」
「文成,既然你一眼就能看出兇手的手法,不如來幫我們吧?有你在我們一定能抓到他。」眼見氣氛不對,何建誌趕緊轉移話題隔開一肚子火的阮文峰。
原來這才是學長今天來的目的啊~沒錯,這個人跟學長講的一樣強,如果他肯加入小組,一定有機會破案!
李明修在心裡這麼想著的同時,劉文成已經做出回覆了。
「沒興趣。」
「文成,事實上這傢伙昭告全天下要在四天後殺掉總統,他目前已經殺了三個人。」
「喔!」劉文成微微一笑。「那我有興趣了」
「你願幫我們嗎?」聽到劉文成的回答,李明修高興的說。
「不,我想謝謝這個兇手。不論哪一任總統,我都對他沒好感。」
聽到這句話,何建誌和李明修心裡都明白再講下去也沒用。
「聽到有人要殺總統,難道你不會感到憤怒嗎?」阮文峰忽然站出來,高聲說著。
又要開始那套大仁大義了...李明修心裡想。
「分局長,何必...」
何建誌正要開口勸止阮文峰時,阮文峰就將砲口轉向了他。
「你還好意思開口!?看看你那低聲下氣的樣子,身為警察的自尊和驕傲哪去了?我們警察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不行啊!再這樣講下去事情會一發不可收拾啊!
何建誌心急如焚,但對眼前的情況卻束手無策。
阮文峰又轉回到劉文成身上:「還有你!總統被殺你真的無動於衷嗎!?」阮文峰忽然抓住他的手!「你有當過警察,難道公理正義已經從你身上消失了嗎!?」
「不要!」何建誌忽然大叫了一聲。
「放心,我不...啊!!」
只見劉文成眼神一變,忽然反扣住阮文峰的手,隨即一翻一扭,一招"小纏撕腕"當場折斷阮文峰的右手!
「我想剛剛那句不要應該是跟我說的。」放開阮文峰之後,劉文成冷冷丟下這句話。
「你...你竟然把我的手...我要告你!我一定要告你!」阮文峰抱著已經斷掉的右手嘶吼著。
好厲害!扶著阮文峰的李明修不禁訝異劉文成的身手。
「隨便你。」劉文成的表情依然冷漠而嚴峻。「只不過...我有請你們進來嗎?如果我知道的法律沒變,你們這應該是侵入住居吧?加上剛剛是你先抓住我,我只是正當防衛。」
「你...」阮文峰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也痛得說不出話了。
「算了吧!」何建誌轉向劉文成:「文成,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考慮...」
「建誌,你的時間到了。」劉文成的語氣中已經在下逐客令了。
「文成,我再說最後一句話就好。」何建誌停頓了一下,說出他最不想告訴劉文成的一句話:「三個命案現場都有留下紙牌。」
「滾!」
「唉~」何建誌嘆了口氣,搖搖頭走了出去。
在三個人離開劉文成住處的同時,一段不願想起的記憶也在劉文成的腦海中浮現。
他永遠記得當他打開家門的那一瞬間...
剛滿一個月的女兒佳怡的屍體躺在老婆育芳的懷裡,喉嚨和胸腹部被整個切開,看起來就像一個大大的"T"字。
但是看到育芳的屍體,他才真正體會到什麼是心臟被挖出來的感覺。
育芳的身體赤裸,原本美麗的臉皮被撕了下來、乳房和陰部也被切除,一起排在客廳的桌上。
在旁邊有一張紙寫著:一個女人少了這些東西,你還會愛她嗎?
看完後他開始嘔吐,把剩下所有的理智、所有人生原本的美好全部都吐了出來。
不知道吐了多久,當他終於可以站起來時,他在泛著淚的視線中看見了壓在紙張上的東西。
一張紙牌,
老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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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月 03 週三 200815:23
  • 殺手輓歌-03

11:00 PM,台北
R坐在咖啡廳裡,靜靜的等待約定的人出現,從魏永銘手中搶走的公事包也靜靜的躺在眼前的咖啡桌上。
他從來沒有想過打開公事包,對於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他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就像每次殺人之前,他不必了解也不打算去了解,為什麼這個人非死不可?
對他而言,殺人就像吃飯睡覺、上班打卡一樣,只是例行公事。
所以他才會在命案現場留下鬼牌和指紋(即使指紋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為的就是要在枯燥乏味的例行公事中增添一絲樂趣。
"三名死者的身上都發現一張鬼牌,不排除這是連續殺人案的可能性。"
警方要到什麼時候才會公佈這項消息呢?等到這個消息正式曝光之後,整個遊戲才會更加有趣。
想到這裡,R的嘴角不禁微微揚起。
來了。
R抬起頭,一個穿著緊身套裝的美艷女子踩著高跟鞋緩緩向他走近。
「你早到了。」女子拉開R對面的椅子坐在他面前。
雖然面帶微笑,但女子的聲音卻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感情的存在。
「妳遲到了,Q。」
R將放在桌上的公事包向前推,Q的左手同時按在公事包上。
「你看過裡面的東西了嗎?」
在Q收起公事包的同時,R看了一眼,冷笑了一下:「我對這種東西一點好奇心都沒有。」
「跟我想的一樣呢~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講!」
Q的表情忽然變的像跟熱戀中的男友說話一樣,與剛剛不帶情感的笑容相比宛如兩人。
女人的表情和給人的感覺都能說變就變嗎?真不可思議,尤其是像妳這麼危險的女人...
看著Q瞬間變化的表情,R的心裡如是想。
「對了,你有看晚上的新聞嗎?」
「有。妳是指北車捷運站的命案吧?」
「是啊~那是你做的吧?」
「嗯。」
看到她的表情,沒有人會猜得到我們會是在講這種內容吧?
在回答的同時,R心裡忽然冒出這個想法。
的確,在旁人眼中他們就像是一對小情侶,不會有人知道自己正跟連續犯下三起殘忍凶殺案的兇手在同一個地方喝咖啡。
「在這麼多人的地方你也敢下手...你的作風變大膽了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何況,一般人認為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其實魏永銘還算聰明,懂得利用人群作自己的掩護。
只可惜他算錯了兩件事。
第一,在人群中雖然對方不容易下手,但相對的也不會有人注意到他或對方。
換句話說,沒有人能指認兇手,也沒人救的了他。
第二,他遇到的是我。
他大概作夢也想不到我會用這種方式殺他吧!?
「這是這一次的目標。」Q從隨身攜帶的包包裡拿出一張照片遞給R。
「殺了這個人之後,你這一階段的任務就完成了。」
在講這件事的同時,Q的聲音又變回一開始的冷酷無情。
這是代表公事公辦的意思嗎?R心裡這麼想著。
「另外,之前三個人的酬勞會在明天一早匯入你的戶頭。」
「我從來不擔心公司會欠錢或倒閉。」
因為這世界到處都是想殺人的人和會被殺的人。
R冷冷一笑,在心裡講出後半句。
「嘻嘻~」Q又換上了另一張臉。「不過,這個人很難下手喔!」
所以之前我佈的局剛好派的上用場,這下遊戲更好玩了...
R看了一眼手中的照片,在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畫。
08:20 AM,台北火車站周邊
R坐在星巴克裡喝著手中還微微冒著熱氣的拿鐵,仔細在報紙上尋找他想要的內容。
『...在台北火車捷運站身亡的死者身分確定為寶儂生技公司董事長魏永銘。』
『...昨夜晚間11點,北市警局召開記者會表示日前於台南縣官田鄉發生的台商郭文賢命案與昨日於台北市發生的兩起命案,死者身上都有遺留一張鬼牌,警方目前不排除此三起案件是同一兇手連續犯案...』
終於有了!看來警察還是值得信賴的。
看著頭版斗大的標題上寫著《冷血連續殺人犯─鬼牌殺手》,R笑了起來。
鬼牌殺手?這個名字取的還不錯嘛!
媒體這次倒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作為回禮,我應該送他們一個獨家才對!
嗯?這傢伙是...
R的目光移到了在頭版右下方北市中正一分局長阮文峰與記者對答的相關報導。
哈!果然是高官,沒有一句話不是廢話。
不過...這傢伙倒是可以利用。
R笑了笑,一口喝完手上的拿鐵,走出了星巴克。
09:13 AM,警政署
警政署長張勤智坐在署長室裡,阮文峰、林裕豐、吳正國、宋逸文、何建誌等五人就坐在他面前。
昨晚的記者會召開後,承辦這三起案件的人員都立刻收到通知要組成特別專案小組,在今天早上9點到這裡來開會。
負責承辦魏永銘命案的何建誌在此並不奇怪,而承辦郭文賢命案的吳正國與宋逸文則是收到通知後連夜從台南趕來。
林裕豐是因為承辦王有成命案的蕭揚升還無法出院,因而代替他出席。
至於阮文峰則是因為昨天在命案現場的表現讓張勤智認定"堪負重任",而指定一同出席。
戲倒是演的很成功嘛!
何建誌看到阮文峰得意的嘴臉,忍不住在心裡嘀咕著。
「在座各位都是跟這兩天發生的三起命案有直接或間接關係的人員,今天請各位前來的目的大家應該都很清楚了。」張勤智的聲音在一片緊張的氛圍中打破了沉默。
「目前專案小組的成員暫定是在座五位,由於本次案件已造成舉國上下的強烈關注,希望各位同仁多擔待,務必在最短時間內破案。各位在專案執行時有關的人事和業務經向本人呈報後直接運用,相對的,一有任何案情最新的進展,我希望我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嗯...能不能升官就看這把了!
等揚升出院,一定要把他拉進小組!這是我答應他的。
昨天現場那個學弟能力不錯,加入小組應該會有幫助...
媽的!我一定要抓到那個殺千刀的!
接下來會有多少困難呢?進這個小組不見得是好事啊...
同樣的一番話,在五個人的腦海裏卻是各自不同的想法。
「現在將各位聚集在這裡開會,是希望能夠經由對各自承辦案件的交流達到對兇手更深入的了解。何組員,麻煩請你先報告魏永銘命案法醫的驗屍報告。」
「是。」何建誌站了起來,從檔案夾中拿出一疊報告。
「根據法醫驗屍報告指出,死者是遭兇手以凶器重擊胸骨下方上腹部的區域,導致肋骨往後推擠,壓迫心臟,當場死亡。
因為死者屍體上腹部除瘀傷外並無任何穿刺或切割的傷痕,初步排除凶器為刀刃類之尖銳物,較有可能是鐵槌類之物品。以上是針對魏永銘一案的法醫驗屍報告。」
何建誌說完後將報告呈給張勤智,回到位子上坐下。
「好。」張勤智接過報告後,把頭轉向林裕豐。「接下來請林分隊長報告截至目前為止所發現三件命案的關連性。」
林裕豐站起來行禮後,開始他的報告:「如果要想將兇手逮捕歸案,我們一定要先想辦法知道兇手到底是怎麼選擇被害者的。」
林裕豐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待其他人的附和或反駁。
「這個兇手並非典型的連續殺人犯。一般連續殺人犯不論是以哪一種類型,都會有兩個特色。第一,地域性。他們只會在一定的區域內挑選特定的被害者,不會離他們所習慣的區域太遠。第二,一致性。連續殺人犯通常只會用一種特定的方式殺人,用意是在彰顯被害者是死在他手上,就像註冊商標一樣。
但是這一個卻不同。三名死者中兩名在台北、一名在台南,地域的落差太大,而且三名死者並無明顯關聯。雖然三件命案的驗屍報告都指出兇手深暗殺人技巧,但三名死者的死法卻各不相同。而兇手刻意在現場留下的鬼牌卻是在告知我們三起命案是同一人所犯...」
吳正國忽然舉手打斷了林裕豐的報告。
「分隊長,既然這三起命案的相異處這麼多,為什麼我們單單只靠在現場遺留下來的鬼牌就認定三起命案的兇手是同一人?也有可能是模仿犯不是嗎?」
「分隊長,感謝你的提問。而這也是我接下來要講的。」林裕豐微微一笑後,又回復捯原本嚴肅的神情。「除了鬼牌之外,我們找到了第二個可以證明兇手是同一人的直接關聯性。」
在講完接下去的話之前,林裕豐把頭轉向吳正國,彷彿要讓他把這句話聽得更清楚。
「這三張鬼牌上有相同的指紋。」
「難道...都是...」聽到這句話,吳正國震驚的站了起來。
林裕豐點了點頭,說出吳正國心中的答案:
「王陳迎弟,歿於民國八十三年。」
在眾人各自被林裕豐說出的事實所震驚時,署長室的大門忽然被打開了!
「署...署長...大事不好了!」一名三線一的警官慌忙衝了進來,手上拿著一張A4紙。
「什麼大事?這樣慌慌張張的!?」張勤智皺起了眉頭,對於警官的的舉動透露出明顯不悅。
「抱...抱歉!但是署長您看過這個就知道了。」警官將手中的A4紙遞給張勤智。
「這是什麼?」
「是...兇手寄來署長信箱的!」
聽到這句話,張勤智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事情,真的不好了!
『感謝各位對小弟的支持,不知道我的三場表演大家還喜歡嗎?
各位是不是看的意猶未盡呢?
讓我最意外的是這次警方的認真,
尤其是阮分局長那句"人民有知的權利"真是深深打動了我。
為了避免讓大家失望以及鼓勵辛苦的警方,我決定再上演一場精采的節目。
7天。
7天後我會殺了現任總統柯奎彥。』
「媽的!這渾蛋在玩我們!」看完信之後,吳正國氣憤的拍了桌子。
其他人雖然閉口不語,但對吳正國的話卻十分認同。
「快!」張勤智把A4紙揉成一團,轉向送信來的警官。「把消息封鎖住,絕對不能讓媒體知道!」
「報...報告署長,已經...來不及了。」警官的頭低了下來,顫抖的更厲害了。
「為什麼!?」張勤智抬頭看著眼前畏縮的警官,氣的想把他生吞下肚!
「這封信是先寄給各家媒體再寄給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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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月 03 週三 200815:22
  • 殺手輓歌-02

05:10 PM,捷運台北火車站
在擁擠的人群裡,魏永銘緊握手中的公事包快步而行。
他知道裡面的東西有多重要,他也知道他的時間不多。
因為這兩天的新聞告訴他一個訊息:
他是下一個。
還有10分鐘就到交易的時間了,想到另外兩個人的遭遇,一股不寒而凜的感覺不禁油然而生。
他故意將地點選在捷運站,也不坐自己的座車前來,就是看準了凶手不可能會在這麼多人的地方下手。
但儘管如此,他仍然能感受到自己直流的冷汗和劇烈顫動的心跳。
啊!太好了,終於看到他了!
就在魏永銘奔向交易者的同時,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胸口遭到一記強烈的撞擊!
怎麼會...
魏永銘張大了嘴巴想叫喊,但卻沒有任何聲音從他的口中傳出。
在魏永銘失去意識之前,他看到一個男子嘴角掛著冷冷的微笑,
拿走了他一直緊握著的公事包。
05:17 PM
「真是~台北越來越不平靜了,連捷運站都會死人!」
「是啊!尤其是早上那一件,人死了就算了,連車子都爆了耶!要被罵到臭頭囉...」
這些老警察...旁邊還這麼多民眾在看,你們不做事就算了,怎麼還敢講這種話?難怪民眾對警察的形象會差!
這群人之中肯定也有記者吧!
看著封鎖線外的人群,李明修不禁對兩位同樣是維持現場的警察皺起了眉頭。
當警察還不到兩年,雖然平常接觸的是永遠都是查不完的家戶訪查、開不完的罰單、遇不完的查勤、巡不完的邏、處理不完的民眾糾紛,但李明修一直相信,警察的存在有著崇高的目的。
縱然每次只要講到這個,同事就會笑他只是剛畢業年輕人的熱情,過不了多久就會知道警察不過就是這樣。
但李明修一直告訴自己,機會總會來的。而今天站在這裡,他隱隱約約感覺到:機會上門了。
他仔細看著趴在地上的死者,整個身體正面朝下、右手往前直伸、左手壓在身體下大約胸腔的位置、臉部向左、表情痛苦。
「看出什麼線索了嗎?」
李明修正想的出神之際,一個聲音出現在他的背後。
李明修回頭一看,看見一個身穿刑警背心、大概三十多歲的男子面帶微笑站在他身後。
「喔...沒什麼...」
為什麼面對死人他還可以笑得出來?是他見怪不怪還是我太嫩?
看著刑警的笑容,李明修不禁生出這樣的疑問。
「我叫何建誌,是承辦這件案子的刑警。當然,不會只有我一個人負責處理這件案子。你剛當警察沒多久吧?」
「呃...還不到兩年。學長你怎麼看出來的?」
不會吧!?我有這麼菜嗎?
「一般警察不會看死者看那麼仔細,只有菜鳥比較有可能這麼做。老鳥應該是像那樣...」
何建誌把頭撇向站在遠處高聲聊天的兩名員警,李明修同時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你對這個死者有什麼看法?」
何建誌在講這句話時,臉上雖然仍然掛著微笑,但眼神中卻透出一股銳利,令李明修不由自主的肅然起敬。
「啊?學長你別開玩笑了!我不是刑警也不懂鑑識,講出來的怎麼能聽!?」
「你剛剛看了這麼久,好歹也有些想法吧?而且你講的又不會列入紀錄,有什麼好怕的?」
聽到這樣的回答,李明修知道是不可能推得掉了。
「那...好吧!學長你看,」李明修手指著死者身上的部位引導著何建誌的視線。「死者是正面朝下倒在地上的,可是從背面看不出任何外傷,所以凶手應該是從正面攻擊...」
「等等,為什麼你斷定是他殺?也有可能是發病猝死不是嗎?」
李明修搖搖頭,繼續說:「如果是猝死,可能性不大。第一是他左手的位置。一般發病猝死大多是心臟,雖然這樣看不清楚,不過他左手的位置絕對不是心臟,大概是在胸口下方。第二是他只有一隻手放在那個位置。如果真的是因為發病猝死,一般正常人應該會用兩手抓住疼痛的部位。就像這樣...」李明修用右手抓住左胸口心臟部位,左手疊在右手上。
何建誌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而且你看他的右手是拼命往前伸的,表示不是想抓住兇手就是想搶回兇手搶走的東西。就這樣看來,我覺得這比較有可能是一起他殺案。」
李明修說完後轉頭看了一眼何建誌,但何建誌的表情卻讓他慌了起來。只見何建誌收起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不發一語嚴肅的看著他。
「啊!學長,我只是隨便亂說的!你聽聽就算了!」
「哈~你這不是隨便亂說,說的太好了!」何建誌忽然拍李明修的肩膀,大笑了起來。這樣的反應反而令李明修一時愣住了。「你不是本科系出身的,觀察力竟然這麼敏銳!你剛剛講的都沒錯,這個人應該是被殺害的,而且可能不只是一般的強盜殺人。」
「啊?」
「你有沒有看到死者的表情?」何建誌蹲在死者面前,表情凝重的看著死著漸漸失溫的臉孔。李明修微微點了一下頭,他不知道何建誌是否有注意到。
「現場的騷動是在死者倒地之後才開始,這代表他從被攻擊到死亡只有極短暫和忽然的一瞬間。而通常在這種情況下,死者因為受到突然的攻擊,又在這麼短的時間死亡,死亡時的表情大概是憤怒和驚訝居多。而你看他的表情,恐懼的太不尋常了。」
「所以說...」
「所以說,如果兇手不是死者絕對意想不到的人,就是兇手從死者手上搶走的東西比他的命還重要。」
這一定不會是件小案子,也許會跟早上那件殺人炸車的案子有的拼也不一定!
李明修絕對想不到,這樣一個忽然冒出來的念頭,竟然會和事實如此貼近!
「學長!不好意思,來晚了。」
兩人回過頭去,看見兩個消防警察提著擔架匆忙跑過來。
「喔!你們來了啊?辛苦啦!」說話的人是何建誌。
李明修慢慢往旁邊移了一步,這種現場還是給有經驗的刑警處理比較好吧?他的心裡這麼想著。
「學長,你們現場應該堪驗完了吧?」
在說話的同時,消防隊員走向死者,準備移走屍體。
「等一下,檢察官呢?檢察官還沒同意不能動屍體。」
聽見何建誌的回答,其中一名消防隊員笑了起來,笑容中包含了無奈和嘲諷。
「早就來了,也是他叫我們趕快把人搬走的。」
「喔?為什麼?這好像不大合程序。」
「有人要來啊!」隊員的頭撇了一下,這次的笑容就只剩嘲諷了。
何建誌與李明修兩人同時往隊員所指的方向看去,馬上就看到不遠處有兩個人慢慢朝這裡走了過來。
一個是檢察官江木新,另一個則是北市中正一分局長阮文峰。
兩人互看了一眼,心理想的都是同一個問題:阮文峰來這裡幹嘛?
「人先不要搬走。有人想演戲,這是道具。」何建誌低聲向消防隊員說道。兩名消防隊員都微微點了點頭。
警察的悲哀。李明修心裡暗自嘀咕著。
「分局長好!」在阮文峰走進封鎖線後,四人同時行舉手禮。
「好,各位辛苦了。」
開麥啦!看見阮文峰臉上虛偽的哀傷,李明修在手放下的同時自嘲著。
這時忽然有數名記者打算衝過封鎖線進入現場採訪,與在旁維持的幾名員警起了衝突。
「不要為難他們,」阮文峰忽然走到封鎖線旁,原本爭執的兩方頓時安靜了下來。「人民有知的權利。媒體所有的問題由我本人來做回答,也請各位記者朋友配合,不要影響警方辦案。」
這根本就是事先講好的嘛!
看見阮文峰的做作就直教李明修作嘔。
但又能怎樣呢?你只不過一個小小的一線三,憑什麼表示不滿?
人微言輕啊!
想到這裡,李明修就不禁搖了搖頭。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分局長,您自己親自到現場是不是表示這是一件很嚴重的凶殺案?」
一個女記者搶先提出了問題,李明修靜靜等著看阮文峰如何回答。
「身為台北市警察局的分局長,對於有市民在這樣重要的地方不幸身亡,不論是否他殺,於情於理我都應該到此關心慰問。」
是啊~是啊~這麼好的一個升官機會,於情於理你都應該不能放過啊!
「分局長,請問這個案子的兇手和今天早晨在信義區發生的案子有可能是同一個兇手嗎?」
這什麼天才問題?
人才剛死沒多久就能知道兇手是不是同一個,那警察通通改行去算命就好啦!
「目前我們還沒有找到這兩起案件的明確關聯性,但是我們也不排除兩起案件是同一個兇手的可能性。」
哇~出現了!
警官界的第一百零一句回答:有講等於沒講。
「一天之內連續發生兩起命案,是不是代表警方拼治安的成效不彰?」
哈~這問題就更有趣了!
警察有拼過酒、拼過紅單、拼過業績,至於拼治安嘛...
應該是採"科學化降低報案率"吧!
「今天早晨在信義區發生的案子我無法提供任何答覆,但對於此時此刻的這件案子,警方非常有信心可以在極短的時間破案。」
你當然有信心~案子又不是你們這些高官在辦的!
「分局長,請問...」
李明修轉過頭去,不再理會這些越聽越火大的對話。
05:28 PM
「現場有目擊證人嗎?」在應付完記者後,阮文峰走到何建誌和李明修兩人面前問。
看他剛剛的表現,這場戲他應該演的很過癮吧!?接下來就讓建誌學長跟他慢慢演下去好了。李明修在心裡想著。
「沒有。」何建誌冷冷回答。
「怎麼會沒有?這個人死的時候附近都沒人嗎?」阮文峰手指著被封鎖線隔開的人群,「那這些人當時在哪?」
「報告分局長,沒有有效的目擊者。」李明修聽得出來,何建誌冷漠的回答中帶著輕蔑。
「現場目擊者的證詞永遠都是破案的重要關鍵。現在現場有這麼多目擊者,難道不會有人看到事發的經過嗎?這麼有利的條件都給你們了,你們竟然告訴我沒有有效的目擊者?這分明是你們自己怠惰不積極!如果每個警察都像你們一樣苟且,案子還要不要破?社會還有沒有正義?」
看著阮文峰氣的臉紅脖子粗的模樣,何建誌和李明修兩人互看了一眼,
官字兩張口:說教、講蠢話。
「我在這裡正式下令,把這裡所有的人通通帶回問筆錄,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出兇手!」
不會吧?他的腦袋有問題嗎?
在台北車站這個最大的捷運站,又加上下班時間的人潮,你光想下一步要往哪走就沒時間了,怎麼可能有那個閒情逸致去管旁邊的人在做什麼?
更何況目擊者這一套是在人少的地方證詞可信度才越高。
人在人越多的地方就越不可能詳細注意身邊的人,在這種情形下到的證詞根本沒有效力。
所以才說目擊者越多的地方等於沒有目擊者啊!
而且,這裡的所有人有多多啊?問三天三夜也問不完吧?
李明修看向何建誌,何建誌還給他一個無奈的眼神:
沒辦法!官大學問大。
「你們兩個還愣在那邊幹什麼!?」阮文峰把砲口轉向屍體旁的兩名消防隊員。「還不趕快把屍體送到法醫那裡去?我們現在是在跟時間競賽,要把握"黃金七十二小時"的破案原則!」
移動屍體是檢察官的職權吧!?干你什麼事?
李明修看了一眼江檢察官,江木新笑著搖搖頭。
笑的還真苦!李明修心裡想著。
「等一下!」
在消防隊員搬起死者屍體的那一瞬間,從死者西裝外套的口袋掉出了一樣東西。
何建誌戴上手套,將這樣東西小心翼翼的放入證物袋。
李明修在何建誌將它收起來之前看了一眼,
是一張鬼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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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月 03 週三 200815:18
  • 殺手輓歌-01

「喂!快點啦,要回去交班了啦!台灣哪個警察跟你一樣巡邏巡到一半在路邊尿尿的啊?」
凌晨兩點四十分,官田鄉一處農田旁,巡邏員警張大成倚在警車車門上,對忽然內急的夥伴趙明杉咆哮著。
「哭夭啊!你是沒尿急過是不是?等一下你會死啊?」
趙明杉邊走向最靠近自己的ㄧ棵樹,邊回頭反駁張大成。
「咦…?這是什麼?」
趙明杉隱隱約約看到自己身邊有東西晃動,隨即拿起隨身的手電筒一照,但他沒想到他看到的卻是一個雙手反綁,被割開喉嚨倒吊在樹上的男人。
半小時內樹邊圍滿了偵查現場的刑警和當地警員。
五分鐘後,員警帶走死者緊握在手中的撲克牌和綁住死者腳部顯示留有指紋的麻繩。
03:20 AM,台南市警局偵查隊。
「查出死者身份了沒?」分隊長吳正國邊看命案現場照片邊講。
「查出來了,死者郭文賢、現年四十一、台商、已婚無子女。在上海做珠寶批發已經二十幾年,每年固定回來台灣過年,過去十六年內不曾在其他時間回來過。」刑警宋逸文看著手中的檔案說著。
吳正國閉目思索了一會,驀然睜眼時,眼神散發出不容置疑的堅定眼神。
「所有人聽著,我給你們一天的時間,給我查出他過去跟人結怨的紀錄、商場上的所有競爭對手、遺產受益人、最近的保險紀錄、通聯記錄、還有他回台灣後見過的所有人。聽清楚了嗎?」
「報告分隊長,清楚了!」
「那還呆在這裡幹嘛?你們以為時間很多嗎?」
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後,辦公室只剩下吳正國一個人獨自看著所有檔案,思索著命案所有的可能性。
忽然,有人敲了辦公室的門。
「進來。」
「報告分隊長,留在繩子上的指紋比對結果已經出來了。」一個警員拿著一張比對報告戰戰兢兢的站在門口。
「媽的!還不拿來?站在門口幹嘛?」聽到消息,吳正國拍了一下桌子,跳了起來。
「可是…比對的結果分隊長可能不會喜歡…」
「囉唆啊!這種東西還有喜歡不喜歡的啊?拿來就對了!」
沒等員警把話講完,吳正國一把搶走員警手中的報告。
但是看了一眼後,他將報告揉成一團,重重丟在桌上。
「操他媽的!」
報告上這麼寫著:王陳迎弟,歿於民國八十三年
02:07 PM,屏東市。
R坐在屏東SOGO的星巴克裡,喝著手中那杯只剩一半的拿鐵。
他坐在這裡已經一天了,看著報紙頭條寫的”台南縣冷血命案”。
報導的內容不多,大概就是描述案發時間、發現經過、還有死者的基本資料,剩下的不外乎就是痛斥兇手的冷血。
就報紙上看來,媒體知道的不多。
那警察呢?
他們又會知道多少?
了不起就是查到繩子上的指紋罷了!
但那又如何呢?
一個死了十幾年的老太婆從墳墓裡爬起來殺人嗎?
不用想大概也知道那些警察接下來的動作:過去跟人結怨的紀錄、商場上的所有競爭對手、遺產受益人、最近的保險紀錄、通聯記錄、還有死者回台灣後見過的所有人。
就算查到了又怎樣?
查到越多,只是把案子的方向牽更遠罷了!
重要的是,警察收到我留的訊息了嗎?
一口喝完咖啡,R走出星巴克,五分鐘後在火車站買了一張17:25往松山的車票。
03:18 PM,台南市警局偵查隊。
「我要你們查的資料查了沒?」
不管泡茶的是誰,下次只要敢再泡這種茶,老子一定閹了他。
喝了一口茶,吳正國在心裡咒罵著。
為了這個案子,吳正國從凌晨到現在完全沒休息過。
「報告分隊長,資料都在這裡,已經大致彙整過一遍,請分隊長過目。」
宋逸文將厚厚一疊檔案遞給吳正國,從組長的神情中,他明白知道這個案子不單純。
「嗯,其他人呢?」
吳正國接過檔案,想到他花了一個小時去查的王陳迎弟的相關資料。
結果如他所料,人確實死於民國八十三年無誤,而且無論她本人或家屬都毫無跟死者有接觸過的紀錄。
這條線索,就這麼斷了。
「我已經分配他們去和有關人物詢問口供了。」
「嗯,辦的不錯。」
吳正國將視線移到手中的檔案,檔案上寫著郭文賢處事溫和圓融,赴大陸經商期間未曾和任何人起過衝突。
至於競爭對手則有三家,初步交涉後證實這三家公司已經至少一周沒和郭文賢有任何接觸。
遺產受益人則是其居住台中的妻子唐慧霞,而其妻最近也沒有增加身故意外險的紀錄。
但據保險公司所言,按照郭文賢早在十年前就定期在五家保險公司繳納的身故意外險內容來看,唐慧霞可以得到將近一億五千萬的理賠,加上郭文賢名下的所有財產,唐慧霞可以獲得的遺產將超過三億。
但是這仍然不足以證明唐慧霞有謀殺親夫的動機。
至於通聯紀錄,郭文賢這次回台期間至少打了一百通電話,聯絡了不下五十個人,見面的人數也大致上超過五十個人。
看完檔案,吳正國揉了揉太陽穴,看來在其他組員問完口供之前,現在是什麼也不能做了。
「分隊長,還有一樣東西,剛剛我去拿檔案的時候檔案室給我的。在案發現場死者緊握在手裡的那張撲克牌,化驗後顯示上面除了死者的指紋之外沒有其他東西留下。」
宋逸文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夾鍊袋遞給吳正國。
吳正國接過夾鍊袋後看了一眼被揉皺扭曲的紙牌--是張鬼牌。
11:38 PM,台北,松山國際機場。
「王…王董,這次多…多虧您的幫忙啊!」山田建設董事長山田一郎搭著王有成的肩膀,醉醺醺的用著他那帶著濃厚日本腔調的中文說著。
「嗝!哪…哪裡的話,這次的合…作這麼順…順利,我才真要感…感謝您哪!」王有成拖著搖搖晃晃的身體,看樣子也是醉的差不多了。
司機小張見狀,趕忙過來扶住王有成。
這次兩人協商的主要目的是要兩家公司合作在台北郊區地帶以日本建築風格為主題,建造新的住宅區。
這次簽約成功,初步估計可以為雙方至少帶來五十億的營收。
「山田桑,王董由我帶回照顧就好,不勞您費心了。」 小張撐住王有成,笑著向山田一郎說著。
「喔!好…好,你這小夥子真…真不錯啊!」
「哪裡,這是我應該做的。山田桑請慢走。」
說完後,小張就帶著王有成坐到他那台賓士座車的後座上了。
在小張發動引擎後,王有成在朦朧中感覺到副駕駛座的位置上好像坐著一個人…
是我喝太多了吧!
王有成在心裡這麼告訴自己。
09:03 AM,台北市信義區。
在王有成的住家門口,圍滿了刑警。
最先發現王有成和司機小張屍體的是傭人梅嬸。
一如往常,梅嬸在早上八點時到王家上班,但走到門口時卻看見王有成的座車停在路邊,她走過去拍拍車窗,叫了幾次王有成和小張都不見有反應,於是探頭看了一眼車內,但看到的情況卻讓她當場嘔吐了起來。
小張頭轉向右側,嘴巴張開、雙目圓睜,表情極度駭人。
王有成則是渾身是血癱在後座,整個後座也到處都是他的鮮血,一把刀就硬生生的插在他身上。
「主任,有什麼發現嗎?」在員警們把死者屍體搬離現場後,隸屬台北市刑大第一分隊的刑警蕭揚升走近剛勘驗完座車現場的鑑識組陳主任,輕聲說道。
「死因大概都知道了。前座的司機很明顯是死於頸部遭人強力扭轉,以致脊椎斷折,當場死亡。至於後座死者共有三處刀傷,分別是頸部、左腕動脈以及心臟。兇手下刀很準,我懷疑兇手第一刀就是下在頸部。一刀貫穿了氣管和聲帶,讓死者無法發出任何聲音,所以在第一刀時死者應該就已斃命。剩下的兩刀感覺上不是故意凌虐就是放血。」
蕭揚升看著陳主任愁眉深鎖、筋疲力盡的神情,心中不禁一凜,想不到這次命案竟然能讓這個看慣刑案現場的專家心情如此沉重。
「不過現場還是留下了一些東西…」
「兇手的?」
「跟我來。」
蕭揚升跟著陳主任走到座車後座旁。雖然早前已經看過現場的慘狀,但現在又再看一次,那種慘不忍睹的感覺仍然沒有一絲消退。
「看整個後座的血跡,你看到了什麼?」
「一片狼籍。」
蕭揚升將整個後座來回看了兩三次,除了幾個沒被鮮血噴灑到的區塊之外,沒有一個地方保留原來的顏色。
「這裡,」陳主任手指原來死者坐著的地方前的地毯。
「很可能是兇手動手的地方。注意到了嗎?有一對鞋印。」
蕭揚升順著陳主任手指的方向看去,的確看見一對還算清晰的鞋印。
「從鞋尖的朝向看來,的確可能是凶手所留下的。這是...?」
順著鞋印往上看,蕭揚升看見一樣東西。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拔起釘在死者心臟部位的兇刀, 拿起被死著血液黏在身上的東西。
一張鬼牌。
09:11 AM
「小吳,麻煩你去檢查一下後車箱。」
離開後座之後,蕭揚升才感覺稍微擺脫了一點死亡的氣氛。
警大剛畢業不到三個月,就處理這種現場,會不會太震撼了?
看著新進同仁小吳的背影,他不禁心想。
「學長,開後車箱的地方被人破壞了。要直接拿鑰匙開嗎?」
「不然你有透視眼嗎!?」
最近警大是怎樣?盡敎一堆書蟲出來!
不對!
如果兇手不想讓人打開後車箱,為什麼要故意把鑰匙留在鑰匙孔?
除非...他要我們用鑰匙開後車箱!
「小吳!等...」
話還沒說完,忽然傳來一聲轟隆巨響!
在小吳開啟後車箱的那一瞬間,車子爆炸了。
09:29 AM,台北火車站周邊
「新聞快報:富商王友誠於座車內慘遭殺害一案,疑似因警方蒐證疏失,未發現兇手在後車箱內留下的炸彈,導致座車爆炸。不但警方傷亡慘重,兩名死者屍體也被燒成灰燼...」
聽到這裡,R不禁笑了起來。
殺人跟放炸彈的都是我,媒體卻是指責警方蒐證疏失。台灣還真是個好國家啊!
不過...警方到底會不會告訴媒體我故意留下的東西呢?
還是說,只有兩件案子張力不夠呢?
看來,我得幫報紙加一點銷售量了。
11:35 AM,台大醫院
「現在感覺怎樣?」
北市刑大第一分隊分隊長林裕豐走進病房時,蕭揚昇剛醒來不到十分鐘。回想到現場的情況,他的心情已經不是極差所能夠形容的。
「死不了。」
「現場...」看到蕭揚升的表情和狀況,林裕豐知道再問現場的跡證是很殘忍的一件事。他不想問,也開不了口。
但這是局長交代下來的事項,再不想做也得做。
「除了爆炸前我交給小楊的兇刀和鬼牌,其他大概都燒光了吧。」
「我明白了,好好休息吧。」看到蕭揚升講完馬上別過頭的動作,林裕豐知道是該走人的時候了。
但在離開病房時,蕭揚升忽然叫住他。
「分隊長,小吳他...」
林裕豐嘆了一口氣,淡淡說出蕭揚升心中不願面對的答案:「當場死亡。」
「都是我的錯...如果我不叫他去開後車箱...他的人生才剛開始啊!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這不是你的責任,換成其他人也會做出相同的決定。把傷養好,這件案子等你一起破。」
林裕豐不知道蕭揚升有沒有聽進他的話,也不知道他的話能起多少作用。
他只知道當他離開病房那一刻,他的耳邊只有蕭揚升崩潰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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