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8 AM,台北
『行政院長慘死總統府!警方再度遭到鬼牌殺手愚弄!』
沒想到計畫會進行的這麼順利!這整個遊戲實在太完美了,順利得讓人難以置信。
R這時已經卸下殺害洪世清時的易容,想到今天晚報的頭條,臉上盡是藏不住的愉悅。
先是利用之前三起案子留下的鬼牌造成警方的高度關注,接下來再放出要殺總統的假消息讓警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柯奎彥身上。
洪世清大概作夢也想不到他才是我真正的目標吧!他應該也絕對想不到當天戒備最森嚴的總統府竟然會是他的葬身之地。不過倒是可憐了那個小警察阿!
說起來還真要感謝那個阮分局長呢!原本我還擔心警方會對我那封宣告信一笑置之,沒想到他的表現比我預料中好太多了!這次計畫能這麼順利,他可真是幫了大忙阿。
不過...組織的易容膠還真不簡單,可惜是按任務配發的。上次殺魏永銘的時候故意不用就是為了這個時候。
等著吧...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此時,前方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救命啊!救命!」
R隨即隱進巷子裡,偷眼觀看騷動的原因。只見一個女子拼命奔跑,兩名黑衣男子追趕在後。
同行嗎?算了...與我無關。
就在R打算離開之時,女子忽然絆倒在地,後方追趕的兩名黑衣男子也一步步走近女子了!
「臭婊子!再跑啊!怎麼不跑啦?」站在女子面前左方的黑衣男子,緩緩掏出衣服裡的手槍。
眼見逃生無望,女子忽然對眼前人大喊:「你們最好能徹底殺了我!否則只要我有一口氣在,我一定會報仇!」
只要我有一口氣在,我一定會報仇!
聽見這句話,R停下了腳步。
『爸!媽!姊!殺了我,不然我一定會報仇!』
深埋心中不願再想起的回憶,此時竟彷彿隨著女子迴盪在空氣中的聲音般一同被喚起。
R握起拳頭,心意已定。
「媽的!那張嘴倒是挺利害的。我看這婊子也算正,不如...」右方的黑衣男子臉上忽然露出淫笑,向持槍男子說道:「在死之前讓她爽一爽好了~~」
忽然,兩名男子身後傳來冷冷的一句話:「可惜,今晚閻王不收女人。」
兩名男子聞聲後急忙轉身,在持槍男子舉槍打算瞄準R的瞬間,R右手扣住男子槍枝滑套,在翻轉槍枝同時側身猛力踢向男子右膝,只聞一聲輕響,男子右腳應聲斷裂!
右方男子見狀,急忙拔出插在腰間的手槍,但剛握住手槍還來不及舉起,R的右手已扣住男子的喉頭!只見R使力一擰,男子當場斃命!
「她媽的!小子,我一定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目睹同伴死亡,斷腿男子雙手抱著斷裂的右腳倒在地上不斷嚎叫。
「吵死了。」
R右腳高高舉起,重跺在男子喉嚨上,另一聲輕響傳出,只聞男子咕噥一聲,生命就這樣結束了。
就在R準備離開時,女子撐起身體走到R面前,「謝...謝...」話才說完,女子身體一軟,昏倒在R的懷裡。
而就在此時,遠方傳來警車的警笛聲!
「嘖...」
三分鐘後,警方抵達現場,在他們眼前的只有兩具黑衣男子的屍體。
10:20 AM,臺大醫院
「...那鬼牌殺手到底長什麼樣子?為什麼您會被他襲擊?」
「小姐,我已經說過了,無可奉告。」
「等等,我問你這麼多問題,你應該至...」
「小姐,如果我是妳,我現在會立刻離開。記者未經允許是不能進來的,妳應該也不希望我請人來把妳趕走吧?」
「等你出院我會再來的!」
劉文成走進病房時,剛好與那名漲紅了臉的記者擦身而過。
「你看起來不錯。」
何建誌苦笑了一下:「身體上應該是沒問題了。倒是你,沒想到我們會在這種情況下敘舊。」
「那些傢伙還是跟蒼蠅一樣死纏不放啊?」劉文成拉了張椅子坐下後,朝門口的方向偏了偏頭。
「是阿~~誰叫我是這整件案子裡最接近兇手的人...」
「算了吧!這些靠嘴巴混飯吃的永遠不會關心別人的心情,也就只有一張自以為是的嘴罷了!你也算是被害人,何必幫他們說好話!?」
「哈!得饒人處且饒人阿~~就像你說的,他們也不過就是混口飯吃嘛!」
「那又怎樣?就因為新聞自由跟言論自由,他們就可以不管被害人的心情,把被害人當犯人一樣不斷審問嗎?」
「唉阿~~你今天特地上來不會就是為了跟我討論這個話題吧?」
看到劉文成憤慨的神情,何建誌明白他一定是又想到老婆孩子剛被人殺害期間,媒體記者每天不停追問的那段不愉快回憶了。
「哼!看到那些人心情都好不起來了!」劉文成身體微向前傾,十指交扣撐住下顎,眼神一變充滿肅殺及銳利。「我特地去看了有關這傢伙犯下案子的報導,這次這件到底是怎麼回事?」
「唉...」何建誌長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窗外,眼中雖然是台北的天空,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兇手抓著李明修的手槍殺洪世清的畫面。「跟媒體寫的一樣,我們被這傢伙誤導了。他故意放出殺總統的假消息,讓警方的注意力和保護全部集中到總統身上,導致宣告殺人的那一天在院長身邊的只有明修一個人,先是癱瘓總統府內的的監視系統和無線電,後來又易容成明修的樣子,利用休息室門口憲兵交班的時候大搖大擺走進休息室,在殺掉明修的時候,順便利用明修握在手裡的配槍作掉院長。」
「這傢伙會易容?」聽完何建誌的敘述,劉文成臉上露出一絲驚訝。
「嗯。」
「上次你特地告訴我這個兇手會在現場留下紙牌,你覺得這傢伙和殺我老婆女兒的人會是同一個嗎?」
「我不知道,」何建誌搖搖頭,繼續說道:「雖然都有留下紙牌,但是殺育芳和佳怡的兇手留下的是老K,而這兇手留下的卻是鬼牌。第二,殺人用的手法相差太大,這個兇手殺人的手法很乾淨俐落。」而殺育芳和佳怡的人手法太殘忍,根本就是虐殺。想到劉文成的心情,何建誌忍住這句已經到嘴邊的話。「不過,我覺得就算不是同一人,光是留紙牌這一點就不能排除兩者的關聯性。」
「嗯...我也是這麼想。」語氣雖然冷靜,但育芳和佳怡慘死的畫面又再度浮現在劉文成的眼前。拳,也不自覺地握緊了。
育芳、佳怡,我一定會拿那傢伙的人頭祭拜妳們!
「文成...」數秒的沉默後,何建誌開口了。「你知道嗎?那傢伙讓明修在斷氣前親眼看著自己的手指扣下扳機殺了行政院長。我一直都在想,如果當初我不把他拉進這個小組,他現在就會活得好好的幹他的警察!而不是被一堆人圍著公祭、死後追封!他是多麼好的一個年輕人啊!?他的人生不應該就這樣結束了阿!他還有美好的未來等著他不是嗎?可是...這傢伙...這傢伙...他居然用明修的手殺了洪世清!他毀了一個警察的信念啊!我恨啊!我恨自己把他拉進這個小組!我更恨自己沒有能力為他報仇!」何建誌雙手緊握、低垂著頭,最後幾句話幾乎是哭喊而出。無法停歇的眼淚彷彿也在訴說著無盡的悔恨。
「明修...是上次跟你一起來的小夥子吧?」
何建誌點了點頭。
看見何建誌痛苦的模樣,劉文成深深吐出一口氣,自己不也是這樣嗎?如果當初沒認識育芳、沒生下佳怡,她們現在一定活得好好的吧!如果不是當初自己的固執,非要辦那個立委,她們又怎麼會死得這麼慘?
「我能幫上什麼?」
忽然,何建誌抬起頭看向劉文成,斬釘截鐵地說出三個字:「殺‧了‧他!」
從何建誌的眼神中,劉文成看見了似曾相似的感覺。那是過去的自己,只有背負著對兇手的恨和對死者的悔才會有的眼神!
「我答應你!」
10:27 AM,台北市內某旅館
這是哪裡?
女子從床上坐起,發現房間內窗簾已經全被拉上。
對了...昨晚我差點沒命,是那個人救了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也許...他可以幫我...
就在女子東張西望之時,右邊太陽穴忽然被抵住,隨即感受到的是金屬的冰冷。
但傳入她耳中的這句話卻比抵住她的槍枝愈加冰冷:「小心妳的眼睛,看到不該看的東西會送走妳的命。」
「你...你是昨晚救我的人?」女子提起勇氣用將視線移到聲音的來源,但只見說話者隱在房內陰影中,看不清長相。
「昨天救妳,也許今天就殺妳。」
這個人...他昨天連槍都沒用,一下子就殺了那兩個人。他可以幫我!他一定可以幫我!
就在此時,冰冷的聲音再度傳來:「現在,走出這個房門。如果妳回頭,我保證妳頭上會多一個洞。」
「不!我不走!」女子忽然兩手抓住R手中的手槍,將槍口對準自己的額頭。「只有你能幫我報仇!如果我報不了這個仇,我活著也沒有意義!」
看見女子哭著說出這些話的模樣,R感到一絲有趣,收起抵在女子額頭的槍枝。「小姐,妳可能搞錯了某些事。我不是妳腦子裡幻想的那個騎著白馬的王子或英雄,我是個殺手。殺手殺人是要代價的,我可不覺得妳能付得起我什麼東西。」
爸媽都被人殺了!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我還有什麼好矜持的?只要能報仇,我的命都可以不要!什麼都可以無所謂!
「只要你幫我報仇,我這輩子就是你的!」話一說完,女子褪去身上的衣服,赤裸的胴體隨即呈現在R的眼前。
看著眼前女子秀麗的臉龐、白皙的肌膚、玲瓏有緻的身材,R嘴角揚起一絲微笑,將女子壓倒在床上...
11:00 AM,台北
中年男子一走出電梯,前方就出現一名女子帶領他進入這間位在15樓的會議室。說是會議室,其實也不過就是一個小房間,裡頭兩張單人座沙發,中間隔著一張桌子罷了。
男子坐下後將皮箱放在腳邊,環顧這間會議室,幾張掛在牆壁上的畫作、一把懸掛在牆壁上的武士刀,很簡單的擺設。
事情走到這個地步,實在像是一場夢一樣阿!到底是從哪裡開始注定走到這一步呢?是從魏永銘的公司研發出那種藥劑開始嗎?還是從郭文賢和王有成出錢投資這項研究開始的呢?又或者,是洪世清發現這項計畫決定勒索我的時候嗎?
如果我說我並不想殺你們,你們在九泉之下會作何感想呢?是罵我虛偽或是做作呢?
但我是真的不想殺你們。可是為了這個計畫的成功,為了這個國家的未來,知道這項計畫的你們卻是非死不可。第一批實驗的五十人中死了九個,剩下的人中只有三個出現應該有的效果,但是這三個人在十天後也死了。
未來,應該還會有更多人為了這項計畫犧牲吧!但是為了國家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這項計畫能成功,死再多人都無所謂!第二批藥,我非拿到不可。
就在男子沉思之際,會議室的門打開了。只見兩名男子先後走入,走在前頭的男子年約五十出頭,身著白色西裝,手提公事包,臉上掛著生意人的微笑;走在後頭的男子則年約三十,身著輕便,帶著驕傲不羈的神色。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身著白色西裝的男子和中年男子握手後便逕自坐在中年男子對面的沙發上,手中公事包順勢放在兩人之間的桌子上。
中年男子坐下後也將原本放在腳邊的皮箱放到桌上,同時瞄了一眼在場的第三人。只見第三名男子雙手抱胸,靠在懸掛武士刀的牆壁上,臉上饒富趣味地看著兩人。
注意到中年男子的目光,身著白色西裝的男子趕忙笑著說道:「哎啊~~忘了跟您介紹,這小子是我的得力助手,我們這次交易的內容他也全都知道。您大可以放一百萬個心。」見中年男子點了點頭之後,身著白色西裝的男子身體向前微傾,右手按在公事包上說:「我想我們手上都已經有對方想要的東西,不如就開門見山如何?宋建邦宋部長。」
「你!」沒料到眼前人竟然知道自己身份,國防部長宋建邦臉上盡是藏不住的訝異。
面對宋建邦的反應,男子僅以微笑回應。「宋部長,幹我們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情報收集。如果連您的真實身分都查不出來,就不值得您花這麼大一筆錢了。」
「哼!既然你們早就明白我的身分,為什麼還要我以交易為由把魏永銘約到捷運站?萬一你們殺不死他或有人發現我出現在那邊怎麼辦?」想到在魏永銘死亡當天自己和他只有咫尺之遙,宋建邦心頭就升起一股怒氣。
「哈哈~~」但宋建邦的質問卻只是換來一陣大笑。「宋部長,如果您要一個合理的回答,我可以給您一堆。但是有什麼回答能比您現在好好的坐在這裡,沒有被任何人發現您和這些案子的關聯還要好?結果代表一切啊!」
這傢伙...「算了,我今天不是來找你吵架的。」宋建邦打開皮箱,將皮箱轉向男子,只見皮箱裡全是一捆捆的美金。「說好的尾數在這,你自己點點看吧。」
「宋部長既然親自送來,又怎麼會有錯呢?」男子接過皮箱後打開公事包,盛重地從公事包裡拿出一個鐵盒。「這個,就是您要的東西。」
第二批藥劑...終於...終於到手了!經過這麼多犧牲,終於到我的手上了!有了這個,就是國家的希望啊!
宋建邦從男子手中接過鐵盒,小心地將鐵盒放在桌上,緩緩的用顫抖的手打開眼前足以改變一切的鐵盒。
但在鐵盒開啟的同時,宋建邦愣住了!
鐵盒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張紙牌,老K。
「這是...」宋建邦轉頭一看,該懸掛在牆上的武士刀竟不知何時消失,出現在一直冷眼旁觀的第三人手中!
瞬間,一個冷笑、一瞬寒光,宋建邦在來不及作出反應之前已經人頭落地。
「看樣子你的刀法還沒退步阿,King。」G從白色西裝口袋裡拿出手帕,擦去飛濺到臉上的鮮血。「不過倒是可惜了這套西裝。」
「我早說過不能穿白色的來,你自己不相信罷了。」K將宋建邦身上的襯衫撕下,擦拭刀刃上殘留的血跡。「所以這些藥你打算怎麼處理?」
G將擦完血的手帕丟在地上,臉上的笑容絲毫不受影響。「那些藥我已經交給Doctor研究了,這麼好的東西與其浪費在這個搖搖欲墜的國家,還不如用在組織身上來得實際。不過...這次Rookie的表現比我預料的好很多,照這樣下去他搞不好有機會超越你喔,King!」
聽見G的話,K冷笑一聲:「R那小子如果有能力,我倒是拭目以待阿!」
01:24 PM,台北市內某旅館
躺在床上,R看著枕在臂彎裡的女子,剛剛纏綿的感覺還沒消退。該是專業點的時候了,R心想。
「妳要我殺的人到底是誰?」
女子從R的臂彎中坐起,雙拳緊握、閉上雙眼,吐出三個字:「蔡文峰。」
聽見這個名字,R霍地坐起。「蔡文峰?仁昌企業董事長蔡文峰?」
女子點點頭,神情痛苦,不願再想起的回憶正一幕幕湧上心頭。「爸爸本來是一家小企業的老闆,他生意上從來沒得罪過任何人。可是...就因為一項生意爸爸和蔡文峰競標,最後爸爸得標了,他就...他就派人殺了我全家!那天我一進家門就看到他們...他們殺了爸媽和兩個弟弟...」
竟然是你...蔡文峰...原來你還是在做一樣的事!
回憶如浪潮一波波襲來,R的腦海中不斷浮現當時三名男子持槍闖入家中,直接槍殺父母和姊姊的畫面。
『爸!媽!姊!殺了我,不然我一定會報仇!』
我一定會報仇!我一定要報仇!
「你...願意幫我嗎?」女子的一句話,將陷入回憶的R拉回現實。
「妳,名字。」R起身下床,穿上衣服後向仍坐在床上的女子冷冷說道。
「林...林家儀...」眼見R忽然轉變的骸人表情,林家儀心中不禁一凜。
「三天之內我會殺了他。」說完這句話,R轉身離去。
但在R打開房門之時,林家儀叫住了他。「請問...你的名字...」
R閉上眼睛,腦海中再度浮現家人死亡的畫面。深吸一口氣後,R說出已被自己遺忘十二年的名字:
「李天浩。」
